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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洛老家记忆:80年代的候塬村还在种水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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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8 22:26: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 家 记 忆

文/商州麦客


       总有一些事会慢慢淡出你的生活,你要学会接受而非怀念。
       我的老家在踱着方步浸润的时光里,因为城市进程的推进而发生着一场斗争。但不管多少原生态的记忆,也都因为7月3日新车站的运行突然间变得风轻云淡了。没有办法,人斗不过命,命也斗不过时间。
       没有人知道候塬村的第一户人家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开始驻扎繁衍的,也没有人知道村子里第一间土房子的屋梁是什么时候架上的,只知道这个村子在我的记忆中候姓人居多,占其五分之二,赵姓、郭姓、刘姓各占其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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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脑海里,我一直记录着这个村子的变迁。据说我出生的那一年村里农业学大寨将龟山脚下的土挖了很多,把村前大片的水稻地变成了旱地,只保留着秧亩子,上河和下河的水田地,村里的男女劳力在龟山半山腰上修建一条像龙一样的水渠做灌溉用;1989年村里再次将剩余水稻地的二分之一改造成旱地,商州地方气候不够热,水稻只能吃一料子,弄成旱地能吃两料;1992年水稻地全部变成了旱地,下河里的水田里原来有着比丹凤棣花荷花塘规模还要大几倍的眏日荷花和夏季蛙声一片的稻田,几乎都不复存在了;1993年高车岭被开挖,原来的盘山公路被改线,早年的龙渠被毁,村民都把龙渠挖了种成了地;2008年村子的大片耕地被征用,明珠花园、新车站、廉租房等等先后迁入,村里的耕地在八、九年的时间里变成了积木办的高楼;2011年村前的南秦河的河提被正儿八经的修建,河堤上还弄成汉白玉栏杆;2013年龟山大道在村前玉带缠腰之势形成;并且村里的乡亲在流失了土地之后,在自家的房前屋后、自留地、丹江河畔到处盖房子,没有了土地的农民就不是农民了。他们总感到唇亡齿寒,户破堂危,于是通过尽可能多的建设房子,为后来人争取活下去的生活基本。村民手里有集体所有土地证,他们理解的“集体”只是局限于村里,但是“集体”是个强盗概念,说到谁头上,谁都是集体,也代表着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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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洛市新的规划已经把村子划为建设范围,过不了多久大多数人都会去见证因为拆迁村里的最后一面山墙是如何倒下的。在完全消失之前,我一直在回忆着,赵姓家族在三队大场上,成群结队地在碌碡上摔稻米的情景,男人女人在热的如同蒸锅里一样的玉米地里搬包谷的情景,大人碎娃排成一行一行在热死黄天里割麦子的情景,还有父亲用扁担一头挑四捆麦子的情景---------
      我想,候塬老家不只是我生命的全部记忆,而且还是候塬村大多数人不可磨灭的生命印迹。村里原来总共有六个小队,记忆中一队里的郭姓把房子盖的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印象中二队里刘姓遍地都是厕所,高地不平的很像地道战;三队有一条很正端的赵家巷子,那是赵家的饭场和开会的地方;四、五、六队那些候姓人家吧房子盖得兵荒马乱的。还有村里中间已经成臭水沟的所谓“水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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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老家在童年之后,把好样变成没有了模样的时候,很多老老少少一气之下都会说,“赶紧拆了起”。但是真滴即将拆迁的时候,总是有很多难以割舍的东西。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村之将拆其景也哀。往日的村子被大人碎娃、男人女人、甚至牛、羊、猫、狗点缀的生机勃勃,那些土房子里冒着的袅袅炊烟,高车龄上的老远就能闻见的茶水香,水稻田里像梦幻一样到处乱飞的萤火虫,下河里神秘莫测巴人洞里的佛像,还有郭明勋老地主家一排一排非常洋排的活页门,还有西头店房里“王一毛”杂货铺里的让人垂涎三尺的小白兔糖果,还有正月十五村里耍的热火朝天的社火,戏楼上候占利扮演的红灯记、田径智扮演的屠夫状元等等,如此突然而又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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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想必每个候塬村里的人心里都各自藏有一个记忆。据说商山四皓曾经在候塬停留过,候塬村里的人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保护过他们。李闯王在商洛的时候,村里有很多人跟随过他打过天下,还到京城当过几天**。汪峰、徐向前等在商洛闹革命的时候,村里有人和他们一起到河南打过鬼子,后来牺牲之后就在龟山的坡梁上修建了两个空坟。在生命的来来往往的过程中,我们总以为很牢靠的事情,在无常中可能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有些东西一旦没有,可能就万劫不复,永不再来。
      每次在路过村口的时候或者走到村口的时候,我仿佛在交错的人流中,看到了母亲和父亲,还有很多乡亲,想起他们的时候我都会痛哭失声.在成长过程中,总有一些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人心痛,也许中年的时段人都会让人变得脆弱,有些事想多了头疼,想通了心疼,但村里即将拆迁,这些车水马龙般的往事也都在暮色里模糊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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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在水电局当过防办主任的乡党给村里拉了自来水。赵姓家族治民哥在建筑行业、矿业中白手起家,拼搏厮杀,创出了万中数一的业绩,也为老赵家树立了榜样。然而这些似乎都不能维系老家的现状,村里有的只是老,老得沉寂,老得沉闷,老得沉重。无论是穷山恶水抑或青山秀水,当年的村子确实被经营的如江南般有灵气,而今从村里最后稀有的磨坊的残梁断壁中也隐隐嗅到一丝书香气,无法想象老家曾经的读书人是如何在密集错落的村子中养活这一团春意的,乡亲们在雄秦秀楚夹缝中养活着这一群灵醒而不狡黠,淳朴